吃好技术饭

2017-10-11

向际鹰,现任中兴通讯公司首席科学家。在中兴通讯公司工作期间,他先后从事无线3G4G5G相关研发,从最基层的硬件和软件研发做起,逐渐涉及产品架构设计。先后成为软基站SDRCloud Radio、局部动态Mesh网、Pre-5G的重要创新提出人及方案的主要贡献人之一。在他的主导和推动下,中兴通讯无线产品抓住了几个架构创新的机会,竞争力逐渐上升,目前已经成为全球四大通讯设备商之一。

2006年,向际鹰在业界率先推出基于SDR的商用基站产品,至今已发货超千万台。2012年,作为主要技术负责人之一,向际鹰提出并推动LTE协同方案Cloud Radio,在业界首先实现基于IP网络的跨站协作,带动中兴通讯4G产品迈上新的台阶。2014年,又在荷兰国际5G峰会上,首次提出Pre5G概念,根据此概念研发的Massive MIMO样机,在业界首次推出并引起轰动。在接下来一年多时间,Pre5G Massive MIMO获奖无数,特别值得一提的是,2016获得有“通讯奥斯卡”之称的MWC(世界通讯大会)双料奖,还获得2016年欧洲宽带大奖,即获得了通讯业最重磅的两个大奖。

向际鹰参与的“TD-LTE第四代移动通讯技术”获2016年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,此外,他还获得一项国家技术发明奖二等奖,两项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。2013年获“中国通讯产业技术贡献人物”奖。2016年获第二届“杰出工程师奖”殊荣。他申请专利30余项,代表中兴通讯公司在国际峰会上发言多次,2014年首次提出Pre5G概念,发表论文30余篇。

取得一系列成绩的背后,是始终不停止的对创新技术的狂热追求。在从学校毕业加入中兴多年以后,这种技术的狂热从未因时间流逝而有所减退,他主导的Pre5G/5G项目更是以“覆性创新”,领跑公司无线产品从3G5G的变革。

在拥有八万之众,技术精英汇集的中兴,向际鹰如何成为首席科学家?大家又是怎样评价他的呢?

 

“可能要吃一辈子技术饭,因此必须具备一些吃饭的技能”

从求学到工作,向际鹰可谓一帆风顺,似乎得到了命运之神的特别眷顾。

“其实我和大家差不多,只是目标始终比较专一,自己对所作的工作有兴趣,就象玩游戏闯关一样,能主动去想各种偏门的办法。加上可能运气好一点吧,时间一长,就显得专了,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”。

关于目标的专一性,他说: “有些人是走到岔路口再做决定,我不是这样。我从小就特别崇拜各类学科竞赛的优胜者,盼望将来成为技术权威”,他主动去研究偏题怪题,于是真的在各种竞赛中屡有斩获,这可能是向“技术权威”迈进的第一步。此外,升学、就业时,都不由自主选择与技术相关的方向,久而久之,发现“想退也退不回去了,自己在其它方面并无特长,于是不管愿意不愿意,可能注定要一辈子吃技术饭了”。

向博士的工作经历印证了这种“专一”性,多年来他从未从事过管理工作,始终在技术一线。“通常,纯技术工作者发展空间有限,但中兴的三条跑道结构为纯技术人员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,中兴的高层领导也都有强烈的技术情结,在中兴,像我这样的人可以被重用到这种程度,真的是以技术为本,这种公司应该是比较少见的,所以我运气确实比较好”。

向际鹰对中兴公司重视技术的风格高度赞赏,“通常过于‘技术控’的公司在商业上不一定是最成功的,但从持续发展的角度看,一定是最长久的”。

全面而专业的技术实力派

通常技术水平全面的人往往在特定领域上不是很专。但向际鹰被同事和客户评价为“全能而且专业”,是公认的“实力派”。他硬件和架构设计水平高,软件代码的质量也很高,同时能够快速推导出数页的公式,英文流利,写文档“速度如飞”,能够如数家珍般地说出一系列细节的复杂技术参数……但他自己认为,作为“吃饭的东西”,自然应该滚瓜烂熟。“就象卖油翁,油过铜钱而不沾,就是因为他把吃饭的技能练到极致”。

“上学的时候,我就认定了几门吃饭的基础技能。比如打字速度,要练到专业打字员的水平。再如编程,力图达到黑客级水平。当时对底层编程特别感兴趣,没日没夜地研究,曾一个人获得团体软件设计竞赛的特等奖。”对于推理论公式,“我本来数学基础很好,但做博士论文时,当时感觉是为推公式而推公式,自己并不喜欢。但是工作后,在真正应用时,才发现那些公式真的能解决实际问题。于是很快捡起来”。至于英文演讲和交流,“那纯粹是被逼的,要吃这碗饭,有时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,从这个角度看,在公司做项目还是很能锻炼人的”。

不仅在技术领域,向际鹰这种专一性居然还体现在了饮食方面。同事们反映他出国必须去吃中餐而且是川菜,否则宁愿饿一整天也不吃。“虽然明知不利于健康,但饮食对我来说是最不能接受创新的一个领域”。

向际鹰专注的作风带来了回报。在与客户交流时,对方经常会发现,无论怎样深入、奇怪的问题,他都能够快速从容应对。甚至面对对方作理论研究的教授,也能够当场指出其公式中的错误。有一位印度大运营商的CTO惊叹“见了这么多工程师,从没有见过这么强的”,软银、中移、SprintVDF等高端客户也多次作出过类似评价。在公司参加的各类外部技术答辩中,大家最希望请到场的人是向博士。“无论什么技术领域,只要他在场,基本上一个人能够抢答80%的问题,以至于所有项目都想请他参加,档期都排满了”,同事们评价说。“直观上感觉是在忽悠,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、这么细的东西?但听下去发现他真的很有研究”。

目标明确而且专一,时刻具有危机意识,于是主动提升“吃饭的技能”,最终使向际鹰成为“全面而且专业”的技术“实力派”。

Pre5G Massive MIMO是一项标志性创新”

2016年中兴通讯执行副总裁徐慧俊在博鳌论坛上谈5G时提到:“掌握5G就赢得了未来。” 5G对公司未来发展重要性不言而喻。而向际鹰作为主要技术负责人,在攀登5G这座珠穆朗玛时,为中兴找到了一条独特的路线,创造性地提出将5G技术提前使用到4G制式中来的Pre5G技术。在2016世界移动通信大会上,公司凭借向际鹰主导的Pre5G Massive MIMO摘得两项移动“奥斯卡”大奖(“最佳移动技术突破奖”和CTO 选择奖),评选委员会给出了“颠覆性创新”这样高度的评价,这也是中国迄今为止第一个获此殊荣的系统产品,也成为全球第一个与5G相关的世界大奖得主。

一向低调的向际鹰也忍不住说道:“这项技术绝非简单包装和浪得虚名。它有理论水平,也有实现难度。就好象两车道的高速公路,容量不够怎么办?拓宽道路并不高明,因为要占用耕地和投资,修成立体公路也要巨额投资。对车进行改造,使之容量更大速度更快,也不高明,因为‘不改造不让上路’不现实,改造所有车又非常耗时。最高明的做法是即不拓宽、也不立交、更不改车,把十几辆车挤到两车道,那么,互相不是影响了吗?焦点就在这里,要让它们相互之间就像看空气一样,几乎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。我们Pre5G Massive MIMO就实现了这种看似不可能的东西”。尤其是如何在TDDFDD 4G终端不变的情况下使用5G的技术,从某种意义上说比真正的5G还难。“以前,提出这样的技术想都不敢想。特别感谢强大的研发团队,牺牲了无数个周末,节假日,才把很多事从梦想变成了现实,其实,我们几乎每次演示、测试之前,都出现各种状况,几次都是在绝望的边缘时,连夜间忽然解决了问题。现在想起来,其实多次‘涉险过关’的背后,还是有某种必然性。”

“中兴应专注于理论和实现之间的创新”

向际鹰特别看重前瞻性的、挑战性的设计。这与他从事过一段时间“平台研发”有关。“平台必须足够平,就是说,市场预测经常会变,一夜之间就可以轻易一百八十度翻转。但研发却有很大的惯性,要转向不那么容易。所以从研发的角度,要特别超前,就像变形金钢一样有能力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。当然,这只是一个理念,实际要实现超前非常困难,把超前的设计变成成本上可以接受的产品,本身就需要很多创新”。

他认为,今后,中兴也应专注于类似的创新:既有理论深度,又涉及细节的实现过程。“一项任务,往往有一个数学上的最优解,但在工程上由于非理想因素的存在,比如噪声、测量误差、延迟、参考源抖动等,往往偏离数学最优解。另外数学最优解的实现代价往往过大。所以工程上常需要求解代价相对较小、性能损失不大的次优解。次优解有多种,那么如何寻找性价比高的次优解,是有技巧的,这就是中兴这样的公司的优势所在”。

1 “细节决定成败”

向际鹰认为,中兴公司已经有了创新的基因,这种基因首先体现在从公司最高领导开始,对创新型人才和创新项目的重视。领导经常提醒“创新不是锦上添花、可有可无,而是生死存亡的大事”,要做“无法拒绝的产品”。

“虽然拿了奖,但离‘无法拒绝的产品’这个要求还很远。在技术高度同质化的今天,必然要以更大的力度进行创新。”向际鹰如是说。

既然要创新,就必须不断学习新领域,“我们公司最大的好处,就是随时都可以找到任何领域顶级的技术专家”。向际鹰给自己定下一个目标,对于自己不熟悉的新领域,必须快速入门,至少短时间内能够与该领域的顶级专家“说得上话”,然后再过一段时间能够提出原创性建议。

虽然现在职位已经比较高,理论上,可以只听别人的研究汇报,再作决策就可以了,但他事必亲历亲为,非常“草根”,不断跟公司各领域专家交流和学习,因为他认为:“细节决定成败。Pre5G Massive MIMO是个典型案例,正是空分复用技术,矢量处理细节方面的突破,才成就了这种架构级的重大创新。所以我个人比较主张重用有全局观、并且在技术细节上能深入下去,具有快速学习能力的创新型人才。”

2016年底中兴和日本软银(Softbank)签订了Pre5G正式合同,这也标志着中兴通讯的Pre 5G产品正式从技术演示迈入正式商用的阶段,为公司突破TD-LTE高端通讯市场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。2016年底,中兴又率先推出了FDD Massive MIMO

面对未来,尽管前路险阻,但相信,只要踏踏实实,从细节着手,目标专一,仍可开拓自我,战胜激流险滩,到达胜利的彼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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